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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芳芳:2歲失聰3歲喪父,7歲拍戲還債,如今74歲仍為公益奔波

隱城 2022/03/05

1995年,蕭芳芳憑藉影片《女人四十》入圍第32屆臺灣電影金馬獎。頒獎現場,當張國榮念出「最佳女主角蕭芳芳」時,她卻沒有反應過來。

此時沒有人知道,蕭芳芳耳中像是有一百隻蟬在一起叫,她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
直到身旁的女演員推了推她,她才知道是自己得獎了。她急忙起身往臺上走,因為走得快,披肩還從肩膀上滑了下來。

她拉了拉披肩,開玩笑地說,「女人一過四十,就什麼都往下耷拉。」接著她又說,「感謝評委會把這個獎頒給我這個long子。」

原本臺上台下的人都在因她的前一句話逗趣哄笑,聽到這句話後全場瞬間寂靜。

誰能想到,才48歲的影后蕭芳芳雙耳已經失聰,每一次鼓掌嬉笑,她都要忍受劇痛。

蕭芳芳是誰?

她是周星馳最合拍的搭檔,是張國榮心中永遠的女神,是段奕宏最想合作的女演員,是王晶心中演技第一的女演員。

雖然她從2歲開始就受耳疾困擾,但她從沒因此自暴自棄,50歲退休時,她已經演了45年戲,62歲時還獲金像獎終身成就獎,如今74歲還在為公益奔波。

她憑藉堅強和才華,把自己活成了傳奇。

1947年,蕭芳芳的出生讓她的父親蕭乃震放下心來,當時的她聽力正常,並沒有遺傳到父親的耳疾。

然而2年後,蕭乃震就知道自己想錯了。她的左耳聽力出現了問題,為了給她治病,蕭乃震辭去了中國實業銀行常務董事的職務,全家去了香港。

到了香港蕭乃震一邊做生意,一邊為女兒治病。從沒做過生意的他因經驗不足,投資失敗,賠光了所有家產,還欠了巨額外債。

蕭芳芳3歲時,父親就因胃癌去世了,留下了她和母親相依為命。為了賺錢,母親成豐慧放棄了畫畫,開始幫電影明星設計衣服上的釘珠花。

有時運氣不好,接不到活,這一天就沒有收入,娘倆只能餓肚子。

1953年的一天,導演李化來到蕭家拿衣服,剛巧遇上母女倆搬家,一問才知道沒錢交房租被房東趕了出來。他歎了一口氣,對成豐慧說,「我現在拍的《小星淚》正需要一個小女孩,不如讓芳芳來試一下,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。」

成豐慧還在猶豫的時候,一旁的蕭芳芳抱住了李化的大腿,仰著頭說,「叔叔,我要去拍戲。」雖然那時年紀小,但是她聽懂了這個叔叔說的話,拍戲就可以不用餓肚子也不用再搬家了。

那場戲有一大段臺詞,誰也沒想到蕭芳芳居然一字不落地說了下來。一場戲拍完,她得到了大家的認可。

當時那個年代,家庭倫理片大行其道,沒多久又有其他導演找到蕭芳芳,就這樣拍了一天又一天,正式踏上了演員這條路。

1955年,蕭芳芳在《梅姑》這部電影中飾演女主角小時候,還憑藉這個角色獲得了第二屆東南亞最佳童星獎。這之後接的戲越來越多,她隔三差五就要向學校請假,後來成豐慧索性給她辦了退學,讓她專心拍戲。

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,蕭芳芳越來越厭煩在劇組的生活。

每天待在片場,沒有小孩子和她一起玩耍,大人們更是對她愛搭不理,畢竟每一個成年演員,最不願合作的物件,一個是動物,另一個就是小孩。

11歲那年,蕭芳芳接拍了《苦兒流浪記》,導演為了真實,就讓成年演員真的打她。

那段時間,她充分感受到了成年人的虛偽,他們當著成豐慧的面,就對她很好,一旦母親不在,這些人就立刻撕下了面具,開始互相指點一會拍戲怎麼打罵她。那時她每天去片場的路上都要不停地祈禱今天不要挨打。

好在電影上映後反響不錯,還入圍了三藩市國際電影展金獎,她唱的主題曲《世上只有媽媽好》也名震海內外,很多觀眾都記住了這個命苦的小姑娘。

13歲時,蕭芳芳就已經拍了100多部電影,片場枯燥的生活讓她感到厭煩,她開始拒絕任何做「明星」的活動。當時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像普通小孩一樣,去學校讀書。成豐慧心疼女兒,特意為她請了很多名師來當家教。

她的英語老師曾在英國留學,老師建議蕭芳芳去英國深造,還為她寫了一封英國皇家戲劇學院的推薦信。

蕭芳芳拿著推薦信去找母親時,卻被母親拒絕了。因為當時已經簽了好幾部戲,如果毀約,她們將面臨巨額違約金。蕭芳芳只能妥協,繼續拍戲。

就在蕭芳芳留學夢碎的時候,24歲的謝賢因為出演「楊過」這個角色而爆紅,爆紅後他跨界玩起了樂隊,其中有一個隊員就是秦祥林。

1967年,謝賢自立門戶,成立了「謝氏兄弟影視公司」,並且開始嘗試做導演和編劇。這一年,20歲的蕭芳芳加盟了謝賢的老東家光藝電影公司,成了他的同門師妹。

也是這一年,蕭芳芳開始嘗試轉型,出演了第一部時裝戲《少女心》,影片中她一人飾演三角,跳了18支不同類型的舞蹈。之後她又拍了一部《飛賊紅玫瑰》,這次她一人分飾十角,影片上映後,刷新了粵語片票房紀錄,她也正式從古裝片演員轉型成了時裝歌舞片演員。

儘管如此,蕭芳芳還是覺得自己演技完全是瞎子摸象,毫無技巧可言。直到她遇見了龍剛導演,她這才窺見了演技的方向。

1968年,蕭芳芳接受了龍剛導演的邀請,出演電影《窗》,這部電影的監製就是男主角謝賢。彼時,謝賢剛結束了十年的戀情,正處于感情空窗期。在拍戲的過程中,他漸漸被蕭芳芳吸引,于是戲一拍完就開始追求蕭芳芳。

33歲的謝賢可是比現在的謝霆鋒還要帥氣,是個風流倜儻的花花公子,還是「情場小白」的蕭芳芳自然沒有抵抗住謝賢的魅力。

然而隨著了解的加深,蕭芳芳漸漸從癡迷狀態清醒過來,她發現謝賢並不是她理想中戀人的樣子。

蕭芳芳是一個熱愛學習的人,而謝賢更喜歡玩樂,兩人在一起後,蕭芳芳總是勸謝賢多學習,還拉著他一起學英語。剛開始謝賢耐著性子和她一起學,學了幾句日常用語後,覺得夠用了就不再學了。

有一次兩人出去約會,蕭芳芳一邊開車,一邊向謝賢講述自己的出國深造計畫,並表示希望謝賢可以陪她一起去。誰知蕭芳芳還沒說完,謝賢就拒絕了,他覺得自己如今要名氣有名氣,要錢有錢,沒必要再花功夫出國深造。

蕭芳芳聽到這裡,一腳踩下刹車,將謝賢請下了車,留下一句「我們分手吧。」然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。這是謝賢34年人生裡第一次被女人甩,以至于很多年蕭芳芳依然是他人生中獨特的存在。

這段感情也讓蕭芳芳明白一段感情要想長久,不能只看外表,還要看三觀,只有同頻的人才適合在一起。

分手之後,蕭芳芳又和母親多次商討,終于讓成豐慧松了口,推掉了八部戲的片約,同意她去美國學習,不過前提條件是學費自理。

1970年,蕭芳芳急流勇退,在最紅的時候退出影壇,赴美留學去了。

剛到美國,為了賺學費,蕭芳芳開始隨片登臺,3個月的時間走遍了唐人街,最後一站結束她睡了30個小時。這段時間,她結識了一位貴人,以前很有名的粵劇名伶譚秉庸。

然而就在她準備交學費時,成豐慧卻給她打來電話,說自己做生意被騙了,讓蕭芳芳寄錢給她。

蕭芳芳掛了電話,崩潰大哭,她覺得自己太委屈了,從7歲開始拍戲賺錢還債,這麼多年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像普通人一樣去上學,怎麼就這麼難呢?

好在,譚秉庸向她伸出了援手,他對蕭芳芳說,「不用怕,有八叔在。」

譚秉庸將學費借給了蕭芳芳,她這才順利入學,在美國新澤西州西頓賀爾大學攻讀大眾傳播學。

經過3年的苦讀,蕭芳芳順利拿到了畢業證,她成了香港第一位擁有學士學位的女明星。

1973年,蕭芳芳從美國回到香港,準備將母親接到國外生活,然而成豐慧並不想出國。這邊蕭芳芳還沒有給母親做通工作,那邊導演龍剛聽說她回國後,就邀請她出演自己的新片《廣島廿八》。

于是蕭芳芳改變了計畫,準備一邊拍電影,一邊給母親做思想工作,等電影一拍完就去美國,只是她沒想到的是,這部電影徹底打亂了她的計畫。

當時《廣島廿八》的男主角是臺灣當紅小生秦祥林,他對蕭芳芳一見傾心,電影還沒有拍完,就對她展開了猛烈攻勢。

秦祥林偽裝的很成功,在追求蕭芳芳的時候,表現的溫柔體貼,知道她喜歡積極上進的人,秦祥林就偽裝成這樣的人。

1974年,雖然母親不喜歡秦祥林,不同意他們在一起,她還是執意要和秦祥林結婚。然而,婚後秦祥林就暴露了本性,他不再溫柔體貼,有時面對一件事,有不同的意見,兩人也總是爭論不休。總之結婚後,兩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,誰也不讓誰。

除此之外,他還總是在外面吃喝玩樂,經常夜不歸宿。

有一次,秦祥林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,怎麼都打不開門。他只能一邊拍門一邊大喊:「快開門!我回來了!」之後,還在外面指責蕭芳芳不體貼丈夫。

蕭芳芳在家裡聽到秦祥林不但沒有軟話,還嫌棄自己沒有無限包容他,一時間倔勁兒也上來了,就是不給秦祥林開門,任由他叫嚷。

秦祥林喊了半天,見沒人給自己開門,脾氣也上來了,竟然開始踹門。踹了一陣,門還是沒開,他居然報了警。報完警之後,他還對圍觀的鄰居說,蕭芳芳在屋裡藏了人。

門打開後,秦祥林沖進屋中,當眾甩了蕭芳芳一巴掌。當晚,蕭芳芳就收拾行李回了香港,之後兩人就開始了分居。

分居後,秦祥林不但沒有向蕭芳芳道歉,還繼續花天酒地,還沒離婚就跑去追求鄧麗君和林青霞。鄧麗君嫌他花心,直接拒絕了他,那之後他就將目標放在了林青霞身上。

為了得到林青霞,他才去香港找蕭芳芳辦理了離婚手續。兩人的離婚事件鬧得沸沸揚揚,影迷都擔心蕭芳芳會因此一蹶不振。不過事實證明,大家都想多了。

離婚之後,蕭芳芳並沒有萎靡不振,沉浸在失敗的婚姻中,她很快就將全部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。

先是自編、自導、自演了電影《跳灰》,「跳灰」是黑she會中的暗語,意思是零售du品,蕭芳芳想通過這不影片來反映當時的社會現狀。那時武打片盛行,觀眾們大多都審美疲勞了,《跳灰》的出現讓大家眼前一亮。

《跳灰》上映後,票房、口碑雙豐收,並且成了香港新潮電影的鼻祖。

之後她跨界主持起了娛樂搞笑節目,並成功塑造了「林亞珍」這個傻大姐形象,後來她還把這個人物搬上了大螢幕。

1980年,蕭芳芳憑藉電影《秋水長天》,拿下了臺灣電視金鐘獎最佳女主角獎。這一年,蕭芳芳不但演藝事業又上了一個臺階,還遇到了那個對的人。

蕭芳芳在TVB主持開娛樂節目後,在朋友的介紹下,認識了TVB高層管理張正甫。其實在她第一次到TVB時,張正甫就對她一見傾心,之後委託朋友牽線。

不同于謝賢和秦祥林的花心,張正甫不但事業有成,還很專一,談了一段時間戀愛後,兩人就結了婚。婚後還剩了2個女兒。

1985年,張正甫收到澳大利亞電視臺的邀請,讓他去那裡出任行政高職。蕭芳芳知道後,毅然決然地跟隨丈夫遷居澳大利亞。在澳大利亞期間,她還去讀了建築學。後來因為要照顧3個女兒,就休學了。

當時蕭芳芳在國內的事業正處于上升期,很多人都為她感到可惜,然而對她來說,妻子和母親的角色才是最重要的,這兩個永遠淩駕于「演員」之上。

3年後蕭芳芳又跟隨張正甫回國,重新拾起演藝事業。這次回國後,蕭芳芳開始轉型演喜劇。

這段時間她的右耳聽力開始下降,生活中已經無法離開助聽設備。那時她一年只接一兩部戲,和那些一年接拍十幾部戲的同行們相比,只能說她完全處于半退休狀態。

1993年,在和李連杰拍《方世玉》時,蕭芳芳的耳疾已經很嚴重了,即便帶著助聽設備,她也基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,那時她學會了唇語。每次拍戲時,她都要求李連杰面對著她說話,不然她會看不到在說什麼。

在拍攝《女人,四十》時,她的雙耳完全失聰,因為神經細胞壞死,還產生了很嚴重的耳鳴,那時她已經無法長時間工作。

1996年,蕭芳芳拍完《麻雀飛龍》後,就告別了電影行業。一年後她去美國瑞吉斯大學讀了碩士,並在這一年成立了護苗基金,保護兒童免受x侵害。那之後,蕭芳芳每次出現都和慈善事業有關。

2009年,蕭芳芳獲得了第28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終身成就獎。如今74歲的她,依舊身體力行的在為護苗基金奔走,那精神勁兒完全不像是年過七旬的老人。

縱觀蕭芳芳的一生,她活得很高級。為什麼這麼說呢?

在感情中,她從不執著于沉沒成本。在發現和謝賢不合適之後,她很果斷的提出了分手,以及在第一段婚姻中,知道秦祥林婚內出gui,她直接簽了離婚協議書,沒有一點拖泥帶水。她明白 對于錯誤的事情,越早停止,代價就越小。及時止損才是成年人最理智的活法。

對于生活,她永遠向前看。命運並沒有給蕭芳芳一手好牌,2歲左耳失聰,3歲父親去世,7歲演戲還債,三段感情兩次遇到渣男,事業黃金期雙耳完全失聰,但凡換一個人,無論遇到那一項,都可能被擊垮。

而蕭芳芳卻將一手爛牌打成了王炸。

人生從來不是沒有選擇的,即便之前發生的我們無法改變,但面對當下我們卻可以選擇向前看。

就像那句話說的「禍福有天不由我,我命由我不由天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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